这杯酒，敬新娘，窑湾师长张华棠；

修马路，盖茅房，江西会馆安学堂；

推乱岗，平乱岗，到处栽些柳树秧。

    这是一首不同寻常的婚礼送房歌，表达了窑湾民众对原西北军爱国将领张华棠的赞誉之情，真实而具体地记录了张华棠将军驻防窑湾期间所建功业，同时也记述出张将军同苏北姑娘徐新茹在窑湾结为伉俪的佳事。歌词言浅意浓，道出了窑湾民众与张华棠亲密的情感。

摄影/文字  孟庆民

初到窑湾,“不扰民，真爱民”

    1930年10月，西北军在中原大战中失败，退到黄河以北，冯玉祥部第5路军总指挥孙连仲于10月18日，在新乡被蒋介石改编为第26路军。原西北军骑兵第一师张华棠部归入整编后第26路军。1931年5月，张华棠率部骑兵第一师移防江苏窑湾，由于战争死伤，这时张华棠兵力已不足一个师。1931年12月14日，宁都起义后，第26路军重新整编，骑兵第一师番号撤销，张华棠骑兵师改编为独立第44旅，直属第26路军。

    窑湾地处沂河、运河交汇处，水陆交通要道，城傍河畔，河为城池，舟车辐辏，商旅云集。镇上有居民万余户，常住人口最多达到4万多。江西、福建、山西、浙江等省份在此设立18家会馆，六百多家店铺，钱庄、当铺、茶馆、衙门等，使小镇具备了商贸、物流、金融、服务和管理功能，在当时完全是一派都市的气派，有“小上海”之称。

    张华棠所部，虽然是国民政府所属部队，但大部分粮饷还靠驻地供给，窑湾富户商号众多，所以张华棠借助窑湾这得天独厚的交通环境和财贸优势，便移防到窑湾安营扎寨。

    张华棠所部来到窑湾，对部队约束很紧，教导官兵“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冯玉祥语)，要求官兵把老百姓看成自己的父母兄弟、乡邻乡亲。每到农忙季节，所有官兵，每人自带工具干粮，帮助农家收割庄稼，劳动间歇，高唱着：“这些饮食全是人民供给，我们应该为民努力………”等歌曲。部队纪律严明，对于害民、扰民的官兵，张华棠的处罚力度是相当严厉。

江西会馆建学堂教书育人美名扬

    张华棠将军驻节窑湾时，窑湾虽属繁华市镇，但没有一所官办学校，许多乡绅和地方百姓子弟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求学，张华棠于是发动本镇商家富户出资捐献，即利用窑湾南大街江西会馆地址，筹办学校，在会馆后院戏楼两旁加盖平房作图书馆，戏楼改为讲演台，并命名为“华棠学校”。有了校舍，又组建了校董事会，张华棠自任董事，并聘请窑湾知名人士李克恭先生任校长，不惜高薪聘请有声望的教师。关于学校规模、校园规划、经费筹集，他都作出全面安排，为办好华棠学校排除一切困难。校董会和学校的共同努力，不但解决了窑湾数百学龄儿童入学问题，而且学校规模之大，教学成绩之好，在窑湾首屈一指，享有很高的声誉。

    学校在校舍环境上也是独树一帜，在戏楼讲演台廊柱上书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怡性怡情勿忘五三杀倭寇”，下联是“且弹且唱惟期赏花到扶桑”，反映了“九·一八”事变后全国上下同仇敌忾的情绪。校园四面墙上画有“卧薪尝胆”、“誓雪国耻”及陶侃运甓等壁画，大门匾上书有“业精于勤”四个大字，鼓励学生热爱劳动，热爱国家，努力学习。全校二百多人，一律蓝布制服，实行军事化训练。张华棠时常到校亲自讲课，鼓舞学生的爱国热情。

平乱岗，建跑道，全民建身有一套

    张华棠不仅文武双全，还酷爱体育运动，他的部队不仅有武术队，还有篮球队，队员以丁冰、王建民(人称老毛腿)最为闻名。在张华棠思想领域里，开展体育运动跟热爱教育一样，部队走到哪里就把体育运动开展到哪里。

    窑湾虽然拥有众多人口，但没有运动场设置，于是张华棠号召全体官兵利用窑湾大东门内义冢荒地每天抬筐运土加以平整场地，经过一段时间努力，场地平整好了，南半部辟作具有四百米跑道的公共体育场，在体育场东面建有演讲台，台前两侧柱上书有对联：“口若悬河泽国耻，舌如利刀剪扶桑”；体育场北半部辟为五四公园，公园中间设有圆形花坛，植有精工培育的“百鸟朝风”松树一株，建造了假山、凉亭等景点；在公园西门外大路以西，还建了篮球场，篮球场北面是进出窑湾的东大门，为使市镇加强安全防犯措施，加盖了城门楼，下层城门上嵌有石匾，镌文曰“华棠门”，上层门楼四面分别镶嵌有石刻，文曰：“东望于海”、“西顾彭城”、“南瞰淮泗”、“北瞻泰岱”，这既美化了城楼，又增添了诗情画意。在体育场、五四公园建成后，一切设施就绪，又在张华棠将军的多方努力下，举办了规模空前的邳、宿、睢、沭、铜五县运动大会，数百名男女体育健儿竞技在窑湾，颇极一时之盛，给窑湾体育运动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修石桥，栽树秧，华棠路上思华棠

    张华棠很热心社会公益建设，在他驻防窑湾近三年时间里，窑湾到处都有他的建设痕迹。就当时的窑湾而言，商贾云集：南来北往过客众多，难免有很多弊端，张华棠认为，“必须革除。一曰：市风不正，吸毒、嫖娼、聚赌之恶习盛行；二曰：市镇道路陈旧，交通不畅，护城河上仅有木桥数座，狭窄拥塞，且不牢固”。

    1932年底，张华棠决定在城河上建造石桥三座，命名为：戒赌桥、戒烟桥、戒嫖桥(后改名“试德桥”)，合称“三戒桥”。他还对另一座大桥“崇俭桥”进行大规模整修。三座桥梁架成，行人莫不称便。桥名各针对一种流行之恶习，使有此恶习者过桥惭然，百姓莫不称快。

    随后几经战乱，三戒桥均坍毁，现仅存戒赌桥，仍横跨城河之上，便利来往。

    戒赌桥长十五米，宽七米，高五米，单拱，用青砖、条石砌成，桥面铺设青板条石旁有青石栏杆，桥南石栏上镌刻有“戒赌桥”三个大字，桥北有碑一方，文曰：

赌足以伤身败德，
本为牧猪奴戏，
嗜之者不只误事败财，
而人格且多因之堕落，
宜深戒之。
渤海张华棠题

    碑文劝人戒除赌博，情词恳切，足见张华棠关心世风民俗，是一位爱国爱民的将军。至于“牧猪奴戏”一词，典故出自《晋书》，本是对赌徒的鄙称，然而，也含有不尊重百姓的意味，碑文原样引用，表现了立碑人的思想局限。

    护城河上的桥建好了，张华棠将军又将所有通往市镇的各条道路修得平平坦坦，四通八达，道路两旁栽上粗细高矮间距相等的杨柳树。几年以后，由于有了得力的保护，路路绿树成荫，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惜这些树木后来横遭战争破坏，无迹可寻，但是张华棠这种热心公益建设的精神，给窑湾民众留下美好的印象。

    正当张华棠将军在窑湾兢兢业业大展宏图之际，忽于1934年初奉命调离窑湾，窑湾民众及各界人士沿街挥泪送将军。

    七十多年过去了，人民怀念将军，地方人民政府为了纪念张华棠在窑湾所建功业，将原“三戒桥”所在地改称“三桥村”：从北门进入窑湾镇的大道改称“华棠路”；原会馆巷更名“华棠巷”，沿用至今。

戒赌桥记